冰心与萧乾的世纪友谊

  冰心与萧乾,是中国文坛两位巨匠,他们学识广博、文笔精妙。近日重读冰心的小说《寂寞》,并翻看了萧乾与夫人文洁若女士的回忆文章,才从中感悟到了冰心与萧乾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感人至深的姐弟情谊。萧乾说:“在这个世界上,冰心只有两个人最亲,一个是巴金,一个是我。”

  2010年11月,上海三联书店出版了萧乾与文洁若合著的新书《冰心与萧乾》。书中记述了两人的世纪友谊,令人感动。

  冰心(1900年10月5日-1999年2月28日),女,原名谢婉莹,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中国民主促进会(民进)成员。中国诗人、现代作家、翻译家、儿童文学作家、社会活动家、散文家。笔名冰心取自“一片冰心在玉壶”。

  萧乾(1910年1月27日-1999年2月11日),原名萧秉乾、萧炳乾。北京八旗蒙古人。中国现代记者、文学家、翻译家。先后就读于北京辅仁大学、燕京大学,英国剑桥大学。历任中国作家协会理事、顾问,全国政协委员,中央文史馆馆长等。

  萧乾活了90岁,他叫冰心“大姐”和冰心叫他“饼干弟弟”的时间却长达80年之久。这“姐弟”俩最后几年躺在同一家医院的不同病房里。冰心去逝前两个多月的一天,萧乾夫人文洁若把南方友人寄来的水仙花送到冰心躺了5年的病房,已经靠“鼻饲”维持生命的冰心对文洁若还讲了句话,说:“我爱饼干弟弟。”此时住在另一病房里的“饼干弟弟”萧乾,距他的生命终点只有十多天。

  萧乾,原名萧秉乾,由于“乾”字,也可读作“干”,在小学里,他就得了个绰号叫“小饼干”。因为萧乾与冰心的弟弟谢为楫是崇实小学的同班同学,因此两人放学后,经常家也不回,背着书包,一起去剪子巷中的冰心家里玩耍。一次,冰心从弟弟那里得知了这个绰号,就亲切地喊萧乾叫“饼干”,而萧乾也一直将冰心称呼为“大姐”。谁知这一叫,就是几十年,以至于后来冰心的儿女们,都叫萧乾为“饼干舅舅”。

  萧乾初中毕业到北新书局当练习生,经常骑自行车给冰心送稿费,怕钱丢,把钱用手帕包了拴在手腕上一路盯着。冰心老年时回忆说,那时,他一面把手帕里的钱拿出来,一面“悄悄地告诉我,这一版实在的印数不止三千,书局在欺骗作家。”萧乾燕京大学毕业到《大公报》做记者和副刊编辑,很快成为“京派”作家群中的后起之秀。从此,与冰心大姐同道而行,一行到底,成了这条道上最老的朋友。

  萧乾在他80多岁时去看冰心,还能把《繁星》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他从来不写诗,也不背书,可见《繁星》是在他很小时候就耳濡目染记住了的。萧乾、冰心两人的友谊到晚年如手足一般。在冰心个人情感里,随着三弟为楫的过早亡故,视“饼干弟弟”为三弟的身影。两人从上世纪20年代初开始,保持到90年代末的这份“姐弟”友谊,历经战争内乱和新中国成立后,被岁月磨砺的情形可想而知。在《冰心与萧乾》一书中,通过《萧乾全集》里未收录的萧乾给冰心的41封信、萧乾写冰心的一篇文章和文洁若记述冰心与萧乾友谊的系列文章,真切展现了中国现代文坛这对“姐弟”保持了80年的友谊,文洁若的文章还对这份弥足珍贵的友谊作了详尽梳理。

  冰心把萧乾当成“亲弟弟”,无比关心他的生活和创作。而冰心的爱心、正义感和大无畏的精神,也深深影响了萧乾。萧乾的夫人、著名翻译家文洁若女士曾回忆说,在萧乾的眼中,冰心是一位坚强而敏锐的女性,萧乾曾说,“大姐之所以了不起,首先就在于她虽有时浸于回忆中,然而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凛然地盯着现实。什么尖锐的问题她都敢碰,什么不平她都要鸣……她拥有一腔火热的正义感和一颗大无畏的心灵。”

  上世纪80年代,冰心曾对萧乾夫妇说:“我的3个弟弟都不在了,见了‘饼干’,就像见了我亲弟弟一样。”一句话,让萧乾泪流满面。

  冰心不仅是萧乾的大姐,而且一度还兼着“师娘”的双重身份。1933年,萧乾由辅仁大学转入燕京大学读新闻,选修了冰心的丈夫吴文藻教授的社会学课。当时冰心在燕京、清华两所大学同时任教,萧乾又成了他们家的常客。对于这个从小就熟悉的后辈,冰心对待萧乾就像是对待亲弟弟一样,关心他的生活和创作。而冰心的正义感和大无畏的精神也对萧乾影响颇深。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在文学创作上也时有交流。(仇步兰)